SaaS 已死吗？为什么大公司纷纷选择自研软件

不，SaaS 并没有死。企业在 2026 年的软件支出预计将达到约 1.44 万亿美元，比去年增长 15.1%¹。一个走向衰落的行业绝非如此。然而，“SaaS 是否已死”之所以频频被提及是有原因的：维持了二十年的“自研还是外购”（build-versus-buy）决策逻辑发生了转变，一些备受关注的公司如今正在自研一些在 2020 年时会毫不犹豫直接外购的工具。（数据截至发布时准确；请将快速变化的具体细节视为当时状况的快照。）

简而言之：SaaS（按订阅租赁的软件）并没有走向灭亡。真正承受压力的是毫无差异化的按席位付费订阅——即为了完成一项通用工作而永久租赁通用工具的模式。

Klarna“关停”其 SaaS 时到底做了什么？

Klarna 是大家都在引用的案例，但大多数人都引用错了。2024 年，CEO Sebastian Siemiatkowski 告诉分析师，这家金融科技公司已经关停了 Salesforce，将在几周内关停 Workday，并且“由于我们能够进行整合，正在关停大量的 SaaS 提供商”。互联网听到的声音则是“AI 替代了 Salesforce”。

六个月后，他澄清了真实情况²。Klarna 并没有将 CRM（客户关系管理软件）替换为聊天机器人。它将分散的企业数据整合到基于图数据库构建的内部知识栈中，然后利用 AI 编程工具在该统一数据之上快速搭建了自己的界面。用他的话说：“所以不，我们没有用大语言模型（LLM）替代 SaaS。”他说，省下的许可费用固然“不错”，但真正的收获在于将公司的知识标准化集中于一处。

有两个细节至关重要。Klarna 是一家拥有深厚工程文化的银行，即便如此，它也需要付出严肃的内部平台建设努力，而不是靠一个周末写提示词就能搞定。此外，Siemiatkowski 自己的预测并非 SaaS 的死亡，而是整合：更少的供应商做更多的事，吸纳被其取代工具的功能。

为什么自研突然变得切合实际？

因为 AI 极大地压缩了软件顶层的开发成本。界面、工作流、内部仪表盘、系统间的胶水代码：过去需要开发团队花上一个季度的事情，现在借助 AI 编程工具只需几天就能完成，这正是 Klarna 在其内部技术栈上部署新界面所使用的方式。外购的工具大概适用于所有人的工作流；而自研的工具则精准服务于你的工作流，并且“精准”第一次变得负担得起了。

不过，这其中存在一个客观的界限。变得便宜的是应用层。没有变便宜的是底层的基础设施：那些在负载下必须每次都确保绝对正确且具备审计追踪（对每次变更的可验证记录）的系统。任何尝试过通过 vibe coding 编写 POS 的人都碰到过这堵墙。制作 Demo 只需要一个下午；但随后要处理承受两次同时销售的库存、对账无误（精确到分）的报表以及刷卡支付，就会发现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难题。

哪些东西你依然应该外购而非自研？

采购任何隐性错误会带来灾难性后果的产品。支付处理和 PCI 合规（银行卡行业的安全标准）、工资税率表、复式记账账簿、经过认证的现场刷卡/插卡硬件。这些环节极少出问题，一旦出问题既隐蔽又代价高昂，绝不该交给任何在冲刺阶段（sprint）自研出来的工具去负责。即便是大型 SaaS 厂商的高管也承认，几十年来公司一直在自研 HR 和财务系统²；争议焦点从来不是自研是否可能，而是专业化的基础设施本身就是一项需要专人全职负责的工作。

因此，大公司趋同的模式是分化：自研能展现业务差异化的层级，外购每次都必须确保准确无误的层级。Klarna 构建了知识工具和界面，但并没有建立自己的卡组织网络。

这对小型企业意味着什么？

您正在以较小的规模经历同样的问题。典型的商家技术栈包括 POS 订阅、会员应用、排班工具和营销平台，每个都有各自的月费，而且没有一个能完全贴合需求。您无法像 Klarna 那样雇用一个平台团队。这就是为什么商业软件中有趣的转变是平台沿着上述界限自行拆分：出售基础设施（支付、库存、报表），并开放顶层供您或代表您工作的 AI 进行构建。Final 正是基于这种模式运行：商业基础设施是产品本身，顶层软件基于提示词构建且由您打造，并且没有每月软件订阅费用。随着 AI Agent 成为零售软件的第二用户，预计会有更多平台跟进。

那么，SaaS 真的死了吗？

并没有。软件支出比几乎任何其他企业预算项目的增长都要快，而那些正在“杀死”SaaS 的公司，大多只是将其整合到更少、更深度的平台中。正在走向灭亡的是为了某项工作而租赁通用工具（而这项工作现在通过您自己用 AI 构建的软件可以做得更好），并且永远按席位付费。经验法则是：自研让你与众不同的部分；采购每次都必须准确无误的部分。要了解这种分化在结账台前是怎样的形态，可以先了解带 AI 的 POS 与 AI 能构建的 POS 之间的区别。